“食物”的豢养——耿迎春
发布时间:2017-5-15 11:04:48    浏览次数:1430

    “食物”的豢养

    ——读《窗边的小豆豆》

    耿迎春

    喜欢在难得悠然独处的时间里反复地看每一本心爱的书。今日重读《窗边的小豆豆》,已是第四遍——那是黑柳彻子带给全世界几千万读者无数笑声和感动的好书,书中有段每次我都特别期待参与的细节。

    午餐时间,学生都坐好,校长先生问:“大家把海的味道和山的味道带来了吗?”学生齐齐回答后,纷纷自豪地打开自己盒饭的盖子,然后热闹地交流、分享自己从家里带来的来自母亲的爱心便当。所谓“山的味道”和“海的味道”并非攀比式的山珍海味,仅仅是简单日常的食材和烹调方式,不勉强、不奢侈。

    但是,作者描述小主人公豆豆第一次参与会餐的心理:“心里充满了快乐,开心得真想叫起来。”

    一顿饭可以让孩子爱上一个集体,一个简单的仪式可以让孩子感受到爱与被爱的情感涌动。

    每一个准备便当的早上,小豆豆心里都在想:“妈妈最辛苦了,她得匆匆忙忙地准备‘海的味道、山的味道’的盒饭。”每一个打开便当的瞬间,当她看到“黄色的煎鸡蛋、绿色的豌豆、茶色的鱼松,还有粉红色的鳕鱼子,五颜六色的,看上去像花圃一样漂亮”的盒饭时,她都会非常开心,心里想着:“妈妈做的盒饭,味道好极了!”

    每一次进食都是一场极为生动活泼的感恩教育,些许日常的点滴都肥沃了孩子美好的心田。山之味与海之味,那是多么浪漫的德育。浪漫在于它的不功利,它来自长者无微不至的付出,从头至尾让我们看到的是没有口号宣传的感恩教育。山之味与海之味,那是多么现实的德育。现实在于它的接地气,它来自父母日行一善的精致,最终缔造艺术般爱的传递方式。他们谈“孝”,不是让懵懂的孩子马上回馈,而是先讲究父母智慧而长情的坚持。

    反观我们,泱泱大国。2013年时,习近平主席在新华社《国内动态清样》第227期《网民呼吁遏制餐饮环节“舌尖上的浪费”》上做出重要批示,指出浪费之风务必狠刹。于是,“光盘行动”便如火如荼地在全国展开。4年过去,情况如何?在一些地方,曾经风行的半份菜悄然消失,被明令禁止的餐饮最低消费卷土重来,有些机关单位食堂出现剩饭、剩菜浪费回潮迹象。顾客普遍点菜超过正常食量,餐饮食物浪费每年约上千万吨。也许要说这有成年人们的抹不开面子,有种种利益因素的影响,那就看看纯真的孩子们吧。

    做班主任,长期在第一线,中午的用餐一直是和孩子们一起的。所以我总会看到些“触目惊心”:挑食者班级的三分之二,饭盒五个格子,消灭一两个已属不易;更有愁眉苦脸者:“老师我使出了‘洪荒之力’,实在难以下咽,这实在是太难吃了。”因而一盒饭,你几乎看不到动过筷子的痕迹,留心观察,原来现实版的数着米粒吃饭!因而吃饭要经过班委干部的检查,有些还要成为老师重点关注的对象。吃饭变成了一种强制手段,而不是生存的必须,这又哪来性情的陶冶,感恩的传承?

    一蔬一饭都是温柔豢养,一枝一叶总是关情。日本的小孩打小看到妈妈总是起大早煎炸煮炖,从清洗、雕刻、烹调再到最后摆放,精心而细致。不是为了饱腹而已,而是用行为艺术的心去对待一日三餐。在这种熏陶中,孩子们很少会无动于衷,相反,虽然没有言语的直接教育,但是“大象无形,大音希声”,无声胜有声:在香气缭绕中,在日常仪式里,他们会对妈妈产生深深的谢意。当然,这与他们整个学校德育的引导有关,跟整个社会的习惯风气更是密切不离。一个心中充满了爱和感恩的孩子,他们生活中自然会少了些的抱怨和指责,多了些包容和谅解。

    其实,为家人炮制热腾腾、香喷喷的饮食,这本是中国传统母亲容易达成的做法,是子女最为牵挂的道德味道。只是随着中国家庭型态的巨变,一些温情的、没办法立竿见影的道德熏陶被巨大的经济浪潮裹挟而去,这是令人深深遗憾的失落。

    日渐苍老、渴望着岁月静好的人们特别期待着在垂暮的时候,悉心养育的儿女会多些贴心的叮咛与问候,会多些回家看看的自觉与行动,会多些暖暖的心意与惊喜。只是啊,这些暖意并非孩子天生就会的“孝敬”,它需要耳濡目染啊。

    我想,若是有这种食物的豢养,我们的光盘,减少舌尖上的浪费,应该不再是我们教育工作者空洞地说教,更不需要关心公益的人士声嘶力竭地呼号了吧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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